裴诵湖北巨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,那位光彩照人的影帝,他那耀眼的光环背后,却鲜有人知我才是他幕后的推手。
在那个颁奖盛典上,他公开了与青梅竹马的订婚喜讯。
我随即撤回了对他的所有支持,转而陪伴着一位更年轻的小鲜肉。
然而,他却不乐意了,竟然跪倒在我的面前,恳求我让他回到我的身边。
我带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,轻声问他:
“裴诵,你哪来的自信,觉得我非得你不可呢?”
为了庆贺裴诵荣获影帝殊荣,我大手笔地包下整层楼作为庆祝场地。
当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时,他却问我能否不出席。
考虑到他可能在意形象,我便同意了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他之所以不让我参与,是担心我会成为他的累赘。
仅仅五分钟后,裴诵求婚的新闻就登顶了热搜榜首。
他的求婚对象,正是我认识的苏琪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
网友们纷纷赞美他们的爱情故事。
当初我们在一起时,他要求对外保密我们的关系。
我点头答应了。
所以,圈内无人知晓,这位风光无限的影帝背后的支持者是我。
看到那条热搜,我愣了一下,心脏突然感到一阵紧缩。
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,一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情绪稍微平复后,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切断了裴诵的所有资源。
我不愿意强迫别人,也不喜欢捡拾别人丢弃的东西。
脏了的东西,丢掉就好。
裴诵跟随我三年,我几乎有求必应。
他曾问我,如果他犯了错误,我会不会原谅他。
他平时冷漠,但那一刻情深意切,我毫不犹豫地安慰他。
“当然会,我那么爱你。”
从那以后,他开始不再回复我的消息。
每次回来,身上总有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在一起的时候,他总是不自觉地盯着手机发呆。
原来,那些迹象早就存在了。
裴诵很快就得知了消息,深夜我听到了门锁的声音。
他急匆匆地走到床边,粗暴地把我拉了起来。
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,我皱着眉头试图挣脱,但无济于事。
我强忍心中的痛苦,抬头直视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:“裴诵,你在干什么?”
“这么晚来见我,不怕苏琪发现吗?”
听到她的名字,他的手劲更加用力。
“裴诵,放开我。”
他察觉到我快要爆发,便松开了他的手。
他眼中的那一丝嫌弃,像针一样刺进了我的心。
“孟舒,你这是要跟我绝交吗?”
“你可是对我承诺过的——”
我话还没说完,就被我冷冷地打断了。
“裴诵,别让我反胃。”
“一个快死的人,我让她去吧。”
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,喉结在不停地上下移动:“你别碰她。”
我不再看他,转身走开。
“走开。”
他还是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气氛变得异常僵硬。
直到他的手机响了,我听到那头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,催他赶紧回去。
裴诵这才动了动。
临走前,他又不放心地警告了我一次。
这时我才意识到。
他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。
他只是对我无所谓。
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,曾经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,只剩下了满身的狼狈。
客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,一遍又一遍。
好像我不接,它就会一直响下去。
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,然后走过去接起电话。
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电话一接通,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喂,孟舒吗?我是苏琪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太想裴诵了,就让他回来了,你不会介意吧?”
“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,孟小姐应该不会那么不懂事,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裴诵了。”
一句接一句,像是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。
我装作不在意,反问她:“苏小姐,你这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?第三者吗?”
“我劝你别来招惹我,不然你可能连现在的VIP病房都住不起了。”
“或者,你还想靠裴诵来卖身养活自己?”
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,过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。
三年前,我在一个酒局上碰见了裴诵。
他是个新入行的艺人,被经纪人带去应酬。
他不喜欢假笑,也不愿喝酒。
差点在酒桌上惹怒了一个投资人。
然后被经纪人拉着出去了。
我莫名其妙地跟了出去。
在走廊尽头,我听到经纪人训斥他:“别总是一副冷酷的样子,不想干就滚蛋。”
“以后医药费没了别找我借钱。”
那时,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家里的压力不得已。
第二天,我通过朋友了解到他的情况,和他签了一份合同。
每月一百万,他得和我在一起。
起初,他努力讨好我,我觉得没劲。
我孟家千金,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?何必强求呢?
我们的开始很快就结束了。
直到一周后,他在别墅门口等,任由大雨淋湿,只为了见我一面。
当时我正在里面开派对,朋友们还开玩笑说:“他肯定是爱上你了。”
一句玩笑话,我却当真了。
我们和好一个月后,我第一次接到苏琪的电话。
她直截了当地说裴诵喜欢的人是她。
我问那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?
她无言以对。
那会儿正好有片方想让我投资一部“青梅竹马不敌天降”的剧,我想裴诵和苏琪可能也是这样。
后来他因为这部剧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最佳男配角奖。
那晚他开心地喝了很多酒,抱着我不停地感谢。
第一次用那种近乎爱意的眼神看我。
我就像是被迷住了,彻底沦陷了。
我的铁杆闺蜜从海外归巢,一回来就约我到酒吧小聚。
咱们刚落座,她就拍了拍手,召唤来一帮刚崭露头角的小明星。
在一声声“姐姐”的包围中,我沉溺了,裴诵带来的不悦暂时烟消云散。
酒过三巡,旁边的小鲜肉扶我去了洗手间。
回来时,不小心撞上了一堵硬墙,我不得不退后几步。
裴诵那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我差点以为听错了。
直到我直视他那深邃如海的眼眸,我才确信,真的是他。
他板着脸,目光在我和小鲜肉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孟舒,你这是在跟踪我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小鲜肉就抢先一步:“嘿,兄弟,你以为自己是彭于晏啊?”
“喝了点小酒就自大起来,你这是不要脸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裴诵的脸色更加阴沉,似乎想要动手。
我立刻站到小鲜肉前面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“我的人,你也敢碰?”
话音刚落,角落里的人影不再隐藏,向我们走来。
虽然我没见过她,但第一眼就感觉她是苏琪。
她搂住裴诵的胳膊,撒娇道:“诵哥哥,我有点不舒服,我们回去吧。”
裴诵显然紧张了一下,但很快他推开了苏琪的手,对她说:“司机在门口等你,你先回去,我处理完事情就去看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她还想说什么,但裴诵没给她机会。
当着她的面,他拉着我的手离开了酒吧。
裴诵拉着我,不顾我的反抗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明天的焦点。
最后,他带我来到了那间公寓。
裴诵这家伙,自从得了影帝,身价跟坐火箭似的,噌噌往上涨。他不仅把跟我在一起时我掏的钱全还清了,还自己置办了个小窝。
我提过好几次想搬过来跟他一起住,可他总是一口回绝。
他说:“孟舒,给我点个人空间行不行?”
“不然我老觉得自己就是靠你养活的废柴。”
哪知道,我第一次踏进这公寓,竟然是在我们分手之后。
他弯下腰,轻车熟路地开鞋柜,我偷偷瞄见他的手在那双粉色蝴蝶结拖鞋上犹豫了一瞬。
然后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那双。
轻描淡写地对我说:“不用换鞋,进来坐吧。”
看来那双拖鞋已经有了新主人,裴诵,也不再是我的专属了。
我环顾这间公寓,暖洋洋的色调,茶几上的白玫瑰,沙发上的小兔子玩偶。
一切都显得跟裴诵格格不入。
我心里五味杂陈,苦涩和羡慕交织,复杂得很。
曾经,我也幻想过和他共建一个温馨的家。
但当我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,家里应该摆些什么时,他那冷漠的态度让我打消了念头。
裴诵去书房拿东西,我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想起这些,喉咙干得跟沙漠似的。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点水,刚要喝,裴诵突然大喝一声:“不许喝。”
他急匆匆地走过来,抢过我手里的水杯,下意识地说:“这是琪琪的杯子,她有洁癖。”
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,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这样一个心里眼里只有别的女人的男人,我却宝贝似的爱了三年。
我脸色一沉,讽刺道:“她有洁癖?我看她还挺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呢。”
这话让裴诵听了,他紧握拳头,强忍着。
然后自嘲地说:“在孟小姐眼里,是不是只有你用过的,和你不要的,才算好?你又能看得上谁呢。”
“我…”
话到嘴边,我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你今天找我来,也不是为了怀旧的吧?有什么事快说,我弟弟还在等我呢。”
听到“弟弟”两个字,他眉头微微一皱,犹豫了一下才说:“那个男人,口碑不怎么样,他接近你可能是想——”
我直接打断他:“资源嘛,我有的是。”
“至少他在我这儿能得到他想要的,就会乖乖听我的话,不像某些白眼狼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。
是苏琪的体检报告,脑癌,需要手术。
虽然裴诵没明说,但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苏琪现在待的那家医院技术不够硬,除非去京城的医院。
而那家医院是军方的,想进去不是那么容易。
我把那份报告在他面前亲手撕了,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。
连同我这三年来被他伤透的心,我对他的感情,都被我亲手斩断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行,你求我啊。”
结局终究是不尽人意。
裴诵之后又多次试图找我,但每次都被赶走了。
我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,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也开始给他制造麻烦。
他过去得罪了不少人,但我总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解决了,他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。
朋友的电话响起时,我正吃着许知言递给我的葡萄。
许知言就是那晚在酒吧里指责裴诵的那位,也是我现在的新欢。
“大小姐,听说裴诵现在落魄到去参加恋爱综艺节目了。”
“他炒作的对象是赵家那位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一向自视甚高的人,为了苏琪,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事。
赵孑然,京城赵司令的孙女。
我们从小就在同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,总是针锋相对。
电话挂断后,许知言提到了他今天来找我的目的。
“宝贝,最近有个恋爱综艺节目我觉得挺有意思的,你陪我一起参加吧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他问:“那你能忍受别的女人对我动手动脚,占我便宜吗?我可是你的人啊。”
也是。
自从裴诵那件事之后,我就不想再和那些关系复杂的人打交道了。
“什么节目?”
“《爱的就是你》,嘉宾可以邀请人来做搭档。”
我咽下葡萄,坐直了身体问他:“你经纪人说你之前是拒绝这个节目的,为什么现在又想去?”
“我看你是害怕别人占你便宜,其实是想故意找裴诵的麻烦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眨了眨眼,眼泪从眼角滑落,看起来就像被遗弃的小狗。
“你是不是还忘不了裴诵?”
“我就知道,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他。”
“就算我那次你发烧得厉害,背着你走了十公里去医院又如何。”
“就算我因为你说想吃烤红薯,在大热天里满大街地找哪里有卖又怎样。”
“就算我为了不让你吃药去结扎——”
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!
我赶紧堵住他的嘴,不让他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。
“行行行,我答应你。”
他轻轻地把我手拿下来握在手里,楚楚可怜地看着我,“真的吗?真的不是因为我道德绑架你,你才勉强答应的吗?”
直到我当着他的面给助理打电话,他才满意。
在那个乡间的小屋里,我们录制综艺节目。
行李一放,导演就拿着扩音器在楼下嚷嚷:“五分钟集合,迟到的今晚别想吃饭了。”
顿时,大家哀嚎声四起,我一出门就碰上了裴诵。
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再次相见,我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。
他却不一样,以前总是避我如避瘟神,现在却主动搭话。
“来乡下录节目挺辛苦的,你要是受不了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许知言见裴诵堵在我门口,立刻冲过来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这么懂孟舒?那你知道她最不喜欢什么吗?”
裴诵好奇地问:“是什么?”
许知言用眼神扫了他一下,意味深长地说:“蠢货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,忙咳嗽两声掩饰过去。
然后拉着许知言的手,从裴诵面前走开。
导演见人都到齐了,就简单介绍了今天的节目流程。
我们通过抽签决定各自组的任务,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开始准备晚餐。
我抽到的任务是捡垃圾。
我和许知言拿着垃圾篓出发,海风拂面,感觉很舒服。
如果没有裴诵这个煞风景的存在就更完美了。
不知他怎么和节目组沟通的,他也拿着个垃圾篓加入了我们,留下赵孑然一个人在民宿打扫。
我抬头一看,正好和他对视。
他的眼神深邃,里面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,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我假装没看见,拉着许知言去了另一边。
有了裴诵的加入,我们成了第一个完成任务的队伍,可以最先使用厨房。
食材是节目组准备的当地特色菜,许知言挑了几样我爱吃的菜后,就开始准备做饭。
当许知言在做剁椒鱼头时,不停地往锅里加剁辣椒,一旁沉默的裴诵突然开口。
“孟舒她不吃辣的。”
我洗菜的动作一滞,转身平静地对他说:“不吃辣的是你,裴诵。别以为你很了解我。”
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,裴诵因为胃病不能吃辣椒,我总是迁就他。
如果他真的关心我,就会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吃辣。
“还有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加入我们组,但我想说,你在这里很碍眼,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和许知言的二人世界。”
他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,低声说: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回敬他:“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,还是说你被我甩了之后不甘心,想要重归于好?”
许知言这时候插话:“不好意思啊,裴诵,这里没你的位置了。”
裴诵好像被说中了心事,匆匆离开了。
没有他的参与,我和许知言迅速搞定了三道佳肴和一碗汤。
我们端上了剁椒鱼头、水煮肉片、麻辣兔头,还有冬瓜玉米排骨汤。
就在我们准备开动的时候,导演团队不请自来。
摄像机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我们的菜肴。
这时我才明白,原来这个节目一直在直播中。
工作人员递给我一部手机,让我能查看弹幕。
我接过手机,发现评论如洪水猛兽般涌来。
【这不是孟舒吗,怎么敢这样和我们诵诵说话,她不要命了吗。博眼球也不是这样博的吧。】
【听他们说话,难道他们俩以前有过一腿?】
【别胡说,她长得那么丑,诵诵怎么可能看得上她。】
【我猜这女的可能是追不到诵诵,故意气他。】
【节目组真是什么人都请,心疼我们的诵诵。】
【那个许知言,靠小裴诵出名的,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挑衅。】
网友们都是来发泄的,我立刻开麦反击。
“不是哥们,你说我丑,我还以为你美得像天仙呢,点进你主页一看,原来是个不敢见人的蛤蟆精。”
“是不是垃圾我不知道,但我一句话就能让这个节目组破产,你信不信。”
“你眼睛不好就去挂眼科,许知言需要蹭裴诵的热度吗?看你这id,是不是想中J家的最新款?告诉你,就在刚才,J家决定永远拉黑你。”
“你问我凭什么?因为我是J家的创始人。”
“至于裴诵,在你们眼中是香饽饽,在我这连...”
我话还没说完,手机就从我手中滑落。
裴诵脸色阴沉地拉着我,上了二楼。
他一言不发地把我按在沙发上,牢牢地控制住我。
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中透露出一丝愤怒。
“孟舒,你觉得这样好玩吗?”
“我承认我被你气到了,你玩够了没有?”
眉头一皱,我心想:他说这话是啥意思?
他是不是以为我和许知言这么亲密,就是为了气他?
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我强忍着想要给他两个耳光的冲动,问他:“所以,你是想和我重归于好,裴诵?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过了两秒钟才开口:
“咱们其实一直没分开,一直都是你在使小性子。”
我听了差点没笑出声:“你都要和苏琪订婚了,是想找人陪睡吗?”
“还是你分不清现实和戏剧,觉得我们三个能好好相处?”
听到这话,他解释说:“和琪琪订婚是因为她病得很重,她希望我这么做,但我真正爱的只有你。”
这太荒谬了。
我沉默不语,他缓缓蹲在我面前。
“别闹了,行不行?”
“上次你说要我求你,好吧。”
“我求你,让我回到你的生活中。”
我斜眼看着他:“求人得有点诚意,还是你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?”
突然,裴诵在我面前单膝跪下,重复了那句话。
“我求你,让我回到你的生活中。”
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半开玩笑地问他。
“裴诵,你凭什么觉得我非得选你不可呢?”
话音未落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踢开。
许知言急匆匆地冲进来,一把推开裴诵。
他踉跄了几下,摔倒在地。
许知言紧紧抱住我,声音都颤抖了。
“听说你和裴诵进了房间,我都快吓死了。”
“我真怕你又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住了,又把那个混蛋捡回来。”
“还好你没上当,我代表全国人民表扬你。”
最后这句话,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孟舒,能不能只属于我,不要别人?”
直播时我怼了网友,结果火了,节目组只能按下暂停键。
许知言已经投身剧组,开启新剧的拍摄,而裴诵却天天报到,就为了能见我一面。
细雨绵绵,他站在院门外,任由雨水湿透衣裳。
但时光流转,如今的我,已不再被他的这些小动作所感动。
我让阿姨把他赶走,然后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洗完出来,赵孑然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孟舒,想知道裴诵怎么突然变卦了吗?”
“没兴趣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那如果是关于许知言的呢?他的新角色是裴诵让给他的,你不知道吧?”
我心里一紧。
许知言之前试镜没通过。
后来节目暂停,他却意外接到剧组的电话,让他立刻进组。
而且给他的角色还是男主角,戏份比他试镜时的男三还要多。
我当时只是随意查了查,觉得剧组还挺靠谱,就没多想。
没想到背后的大boss居然是裴诵。
他一向对演艺事业看得很重,现在找他拍戏的导演也不多,他怎么可能把机会让给许知言。
我开车去了赵孑然说的那家私房菜馆,到了之后她让我躲在包厢的屏风后面。
裴诵很快就来了。
他一坐下就直截了当地对赵孑然说:“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赵孑然冷笑道:“裴影帝这是觉得在我这里得不到好处,所以又回头找孟舒了?”
裴诵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为了琪琪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哪怕是去讨好你讨厌的人?”
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原来如此。
他说爱我的时候,我根本就不信。
我见过他怎么爱别人,怎么可能轻易被他骗。
还好,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。
只是有点遗憾,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那样的人。
裴诵一走,我就从屏风后面露了面。
赵孑然那模样,仿佛在看一出好戏。
“没想到咱们的智多星孟大舒,也有被人玩得团团转的时候。”
我轻蔑一笑:“这可不一定,你不是也被耍了吗?”
她被我揭穿,尴尬地扭过头,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她和裴诵的绯闻刚传开时,圈子里的人都在议论,赵家的那位高傲大小姐,终究是为了爱情而下凡。
如果她对裴诵没兴趣,也不会为了他踏进娱乐圈。
在我们那种家庭,这些事都是不能摆上台面的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对付裴诵?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我留下她一脸惊讶,然后从私房菜馆走了出来,去了苏琪所在的医院。
她用许知言来牵制我。
我自然要用苏琪来牵制裴诵。
只是不巧,苏琪刚被送进手术室抢救。
我找到照顾她的护工,询问发生了什么。
她告诉我,裴诵来了之后,苏琪和他大吵一架,质问他为何还和我纠缠不清。
然后苏琪就晕倒了,接着就被送去抢救。
“孟小姐,既然苏小姐和你是对头,你为啥还要请我来照顾她呢?”
这话让我有些迷茫。
当年接到苏琪的电话后,我查了她的家庭背景,也查了她的病情。
我通过朋友找了一个专业的护工,去照顾她。
但这件事没人知道。
我并不是宽容,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在生命的尽头还那么痛苦。
裴诵在手术室外等着,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极了。
听到动静,他看到我来了,也不再装模作样。
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,直接朝我走来,把我逼到墙角。
脸色阴沉,眼睛几乎要瞪出来,他对我说:
“孟舒,现在你满意了吧。”
“琪琪她快不行了,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?”
见我不说话,他用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,强迫我回答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好像要把我活活剥皮。
但突然间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松开了手。
“既然琪琪没救了,那许知言也一起去死吧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他那最后的话语仍在我脑海中盘旋回响。
我摸出手机,拨打许知言的电话。
一次,两次,反复多次尝试。
每次都是那冰冷的无人应答声。
内心的焦虑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,不安的情绪渐渐将我淹没。
时间在流逝,许知言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。
我的担忧与时俱增。
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让她安排一架直升飞机的飞行路线。
半小时后,我踏上了前往许知言所在城市的飞机。
抵达横店,他们剧组的拍摄现场一片漆黑。
这时,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博通知。
【演员许知言在拍摄中受伤,经过五小时的抢救,仍在手术室中。】
我赶到医院时,许知言刚刚被推出手术室,送往重症监护室。
目前还不允许探望,我只能通过透明的玻璃窗,看到他额头上缠着厚重的绷带,脸色苍白。
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情感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。
许知言的助理走上前来,试图安慰我:“孟姐,言哥一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。”
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虽然知道那笑容一定很难看。
她向我讲述了许知言在片场受伤的经过。
一场需要使用威亚的打斗戏,威亚的绳索突然断裂。
许知言从高空坠落,头部不幸撞到了石头上。
虽然我没有在剧组工作过,但也明白这种意外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。
每个剧组都会对道具的安全进行严格的检查。
回想起裴诵的那句话,以及他让许知言加入剧组的事情。
我越想越觉得这场意外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我让助理留下来照顾许知言,然后约见了剧组的导演。
一番客套之后,我询问导演是否可以请负责威亚安全的人员过来。
他却告诉我,事故发生后,那名工作人员就消失了。
藏身于都市的某个角落,就算你把城市翻个底朝天,也未必能找得到。
我收到的那份调查报告里,提到了一名工作人员,他有个在高中的女儿。
我给那所高中捐了一栋楼,于是在校长的办公室里,我见到了那名女孩。
她站在那里,显得有点手足无措,手指不停地摆弄着裙子边缘。
我让其他老师先出去,她这才显得稍微自在一些。
我轻声对她说:“别紧张,姐姐今天找你来,是想聊聊你爸爸的事情。”
一听到“爸爸”这个词,她立刻变得警觉起来。
我没有强迫她透露什么,而是给她看了许知言躺在医院的视频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试探性地问我:“这是许知言吗?”
在我肯定地点头后,她不禁赞叹:“真是太帅了。”
她告诉我,她一直是许知言的铁杆粉丝。
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我简单地向她说明了,找她爸爸是为了揭开许知言事故的真相,并不会给他带来麻烦。
经过我再三的保证,她终于开口了。
我帮她请了假,她领着我穿过大街小巷,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我跟随她的脚步,爬到了六楼,在一扇铁门前停下。
她开门的动作让门上的铁皮松动,门缝中透出了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甜甜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:“进来吧。”
这是一间简陋的一室一厅。
屋里传来了一些动静,我顺着声音走过去,映入眼帘的是这一幕。
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为年迈且瘫痪的母亲清理身上的污物。
“甜甜,你回来了。”
“宋先生,我是许知言的朋友,有些问题想问你。”
他的动作突然停顿,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。
“我一无所知,请你离开。”
我预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正想继续说些什么,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许知言苏醒了。
当我踏入房间,他正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,眼神空洞地出神。
我一现身,他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吐出,“想你了。”
这位昔日阳光灿烂的少年,何时变得如此无精打采。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心中涌动的那份情感,原来是心疼。
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,唯恐一旦眨眼,他就会回到那个令人揪心的夜晚。
他却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对我说:“不会觉得哥变丑了吧?”
为了手术,他的头发被剃了个精光。
当我靠近,瞥见他额头右侧那弯月形的疤痕,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思绪也随之飘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我刚刚从酒吧步出,被几个醉醺醺的家伙拦下,夜色已深,四周寂静无人。
他们拉扯着我,试图将我拖进暗巷,就在他们撕扯我衣物之际,被巷口的一个男生喝止。
他身着高中校服,坚定地朝我走来。
他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人,与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。
一个醉鬼趁他分神之际,捡起地上的酒瓶,猛击他的额头,那道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。
后来,当我初次见到裴诵时,我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再次见到许知言,我又觉得他与裴诵有着某种联系。
最终我明白,原来他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。
回过神来,许知言的目光深邃,直直地盯着我。
“你终于记起我了,孟舒。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一份肯定。
仿佛在证明自己的话语,他的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。
我好奇地问他: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他却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进入娱乐圈吗?”
他自说自话:“记得有一次你去参加一个活动,裴诵就坐在你旁边。你隐藏得很好,没有人知道你们私下的关系,但我从镜头捕捉到你看向他的眼神,我就知道,你对他有感觉。”
“那也是我看向你的眼神,后来我模仿裴诵的发型,加入了他所在的剧组,哪怕是跑龙套。但你从未认出过我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下来,带着一丝哀怨的目光看着我。
仿佛在责怪我为何没有认出他来。
“得知裴诵订婚的消息,我是通过关系才得知那晚你会去酒吧的。”
这不是巧合。
这一切都是许知言精心策划的。
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信息量,我实在是有点吃不消。
我有点失眠的问题,许知言刚和我在一起那会儿,每晚都会给我讲个故事,让我能安心入眠。
有一次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但又不想让他再费心,就假装自己已经进入了梦乡。
就在那一次,我偷听到许知言讲完故事后,确认我睡了,轻声说了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后来我又偷偷听了几次,每次都能听到这四个字。
我当时心里想,这家伙挺有心计的,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连我睡着了都不放过向我示好的机会。
但他好像从来没主动跟我提过什么要求,那次综艺节目是他第一次开口。
我张开嘴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他却表现得像是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,轻松地说:“别这么紧张,我又没要求你现在就给我答复。”
“按你自己的节奏来,孟舒。”
“在我这里,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,我都赖上你了。”
就在这时,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。
甜甜和她爸爸来了。
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让许知言和甜甜聊会儿天,我则出去和宋先生谈话。
我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,他似乎怕我对他身上的气味反感,刻意保持了距离。
他还向我道歉:“真不好意思,孟小姐,我身上的气味太重了。”
我的鼻子突然一酸。
“不用道歉,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他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甜甜时那样,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角。
他的白发已经过半,但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他犹豫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后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,是裴诵在仓库里磨威亚绳的视频。
果然和他有关。
那根威亚绳也被他带来了。
他说那天去仓库检查安全时,看到裴诵在做这种事,就留了个心眼,拍了下来。
后来他离开时不小心踩到了东西,被裴诵发现了。
裴诵威胁他,如果敢说出去,就让他丢掉工作。
这份工作是他养家糊口,照顾年幼的甜甜和瘫痪的母亲的唯一收入。
他被迫答应了。
裴诵让他先离开剧组,等事情平息后再回来。
我把这份视频和许知言的检查报告交给了警方。
最终,裴诵因蓄意伤人导致轻伤,被拘留了十五天。
虽然只是半个月,但我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,引起了很大轰动。
在舆论的压力下,裴诵的演艺生涯算是走到了尽头。
自打那天起,我和许知言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倾慕,总是轻描淡写地挂在嘴边。
我不止一次地羞红了脸,求他别再提了,可他总是不肯。
他说,不说出来,我又怎能明白他到底有多么在乎我。
经过一周的休养,出院的那天,许知言的母亲出现了。
阿姨一见到我,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们共进晚餐,回到住处后,阿姨悄悄拉我进房间,给我看了一张旧照片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我那披头散发的模样显得格外落魄。
“舒舒,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?”
“许知言考上大学后,我问他想要什么奖励,他说想要早恋。”
“然后他像变戏法一样,把这张照片递给我,说是他心中的人。”
“我当时心想,这么暗,什么也看不清,但看到他那么兴奋地和我分享他的秘密,我就没有多说什么。”
“这张照片一直放在家里,直到这次他要带我见未来的儿媳,我就猜可能是你,所以偷偷带来了。”
“我就在想,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这小子如此着迷,今天一见,果然如此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啊。”
这种难以名状的情感,在我心里久久徘徊。
第二天,许知言就回到了剧组,我送许妈妈到机场后,让助理给甜甜的爸爸送去了一笔资助。
我决定资助甜甜继续她的学业。
并且,我接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疗养院,聘请了专业的护理人员来照料那些瘫痪的老人。
三个月后,甜甜的奶奶搬了进去。
宋先生为了表达感激,不断地向我汇报许知言在剧组的点点滴滴。
包括他和剧组里的哪位女演员多聊了几句。
今天,他给我发来的消息是,许知言的戏份已经杀青。
我正打算去横店接他,却在半路上接到了赵孑然的电话。
“苏琪去世了。”
听闻那个消息,我瞬间呆住了。
“你不是让赵大夫去瞧过她吗,难道没个治疗方案?”
赵大夫就是那个裴诵想让我出面给苏琪动手术的那位。
军区医院苏琪是进不去的,我就私下里请赵大夫去她所在的医院帮她检查身体。
这件事只有我、苏琪和赵孑然知道。
当时不想让裴诵觉得我是因为他才这么做,所以没告诉他。
检查结果很糟糕,发现时苏琪已经到了晚期。
动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是苏琪自己决定不做手术的。
我抵达横店时,许知言看到我有些意外,但掩盖不住的高兴。
他开车带我到了一个住宅区。
乘电梯时他蒙住了我的眼睛,听到密码锁的声音后,他轻轻推了我一下。
“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我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。
酸楚,喜悦,难以置信,更多的是感激。
许知言送了我一套房子。
一套,按照我的喜好,梦想,装饰的房子。
那份设计图我一直藏在书房的抽屉里,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。
每一个细节,都是按照我亲手画的那样。
“喜欢这份礼物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喉咙哽咽,已经说不出话来。
“别羡慕别人,孟舒。”
“你想要的,我都会毫无保留地给你。”
三个月后,许知言得到了导演的消息,他被提名最佳男主角。
这次我是以他的女伴身份出席。
他毫不犹豫地把我介绍给所有人。
“这是我的女朋友,孟舒。”
主持人在领奖台上喊出了他的名字,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一刻。
许知言拉着我的手,轻轻吻了一下。
周围的人都在起哄,他走向领奖台。
“让我们祝贺许知言获得最佳男主角奖。”
“那么请问许影帝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许知言的目光穿过人群,定格在我身上。
他接过话筒,嘴角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孟舒,嫁给我。”
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,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。
还有各种调侃。
主持人有些困惑地问他:“今天可是现场直播呢,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就只想说这个吗?”
许知言轻笑了一声:“但哥们我追求的是纯粹的爱情。”
好像在告诉大家,他爱我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。
晚上回到家,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求婚。
他说:“不是突然,很久以前我就想过,拿到第一个奖就要向你求婚。”
“不过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我想把裴诵留下的痕迹,一点点地抹去。”
“订婚又怎样,老子直接求婚,然后结婚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:“难道他对我做过的所有事,你都要抹掉吗?”
他突然翻了个身,把我压在身下。
温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,痒痒的。
我被他激起了一阵颤抖。
低下头,靠近。
直到我喘不过气来,他才放开我。
“姐姐,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“孟舒和许知言的故事湖北巨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,还在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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